宋代是中国陶瓷发展史上的黄金时代,制瓷技艺集历代之大成,形成了百花齐放的繁荣局面。河南是宋代制瓷业的核心区域,“汝、官、哥、钧、定”五大名窑中有汝窑、钧窑、官窑三个与河南直接相关,堪称中国制瓷史上最辉煌的篇章。
一、汝窑:天青绝色冠群窑
汝窑是中国古代陶瓷史上最受推崇的名窑之一,自南宋时期记载“汝窑为魁”之后,一直被历代鉴藏家视为青瓷艺术的巅峰。汝窑之所以被推为“五大名窑”之首,最重要的原因是其产品所施淡天青色釉清淡含蓄、不温不火,满足了古代文人士大夫在审美上对颜色的捕捉。
考古调查和发掘情况表明,汝窑遗址位于今河南省平顶山市宝丰清凉寺村。广义上的汝窑系指宋代汝州境内的所有窑场。清凉寺汝官窑遗址是国务院公布的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也是宋、金、元、明时期烧造历史延续数百年的重要制瓷窑场,被评为“七五”时期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入选2000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该遗址曾先后被评为“七五”期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二十世纪河南十项重大考古发现、2000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汝窑遗址的发现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学术探寻过程。1950年,陈万里先生考察汝窑,首次调查发现宝丰清凉寺瓷窑遗址。1987年,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在宝丰清凉寺瓷窑址首次试掘,出土了10余件御用汝瓷,确认该窑址就是寻觅已久的汝窑址。直到2000年,考古工作者在河南省宝丰清凉寺村发现汝窑中心烧造区,确定该窑址即为北宋汝官窑,才真正揭开了汝官窑的神秘面纱。
清凉寺汝官窑作为宋代贡窑体系的工艺典范,其考古发现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该遗址完整保存的窑炉结构、作坊遗迹以及大量的瓷器标本,不仅直观展现了“玛瑙入釉”等皇家秘技的工艺流程,从成型工艺到装烧技术,形成了一套严苛的质量控制体系。
汝窑的基本特点是造型秀丽、香灰色胎、淡天青色釉、多采用裹足支烧,外底多留有细小支烧钉痕、釉面一般开有细碎冰裂纹。由于烧造时间短且烧成难度大,汝窑传世品极少。据不完全统计,传世汝窑瓷器全世界不足百件,主要收藏在两岸故宫博物院、大英博物馆等少数顶级文博机构。出土于宝丰清凉寺汝官窑遗址的天蓝釉刻花鹅颈瓶现藏于河南博物院,为九件镇馆之宝之一。
近年来研究表明,汝窑不仅仅局限于清凉寺一处。汝州张公巷窑址也出土了大量汝窑系瓷器,在胎质、釉色、造型及烧制工艺等方面均展现出鲜明的北宋晚期窑场特征。学者赵文军等研究指出,清凉寺汝官窑无疑属于贡窑性质,汝州瓷窑址是在清凉寺汝官窑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新窑器,二者共同构成了北宋汝窑的完整面貌。
宋代五大名窑完美诠释了宋人“器以载道”的造物哲学,将儒家“格物致知”的理性精神与道家“道法自然”的审美追求熔于一炉。其造型之典雅、釉色之纯净、意境之高远,不仅满足了宫廷贵族的实用需求,更成为文人雅士精神世界的物化呈现。
二、钧窑:窑变奇彩动古今
钧瓷起源于河南省禹州市神垕镇,那里地处山区,自然资源丰富,有“南山煤,西山釉,东山瓷土处处有”的传说。钧窑的烧造历史始于晚唐、盛于北宋、遗续于金元,前后达700余年,以河南省禹县(古称钧州)为中心向四周扩展。
钧窑最伟大的技术贡献是成功地烧制出了高温铜红釉,打破了青瓷一统天下的局面,在中国陶瓷史上占有相当重要的位置。钧瓷以其“釉具五色,艳丽绝伦,窑变美妙,色彩缤纷”为其他窑口的产品所不及,尤其是铜红窑变釉,在中国陶瓷工艺美术史上独树一帜、大放异彩。
钧瓷烧成工艺不同于其他窑口,为二次烧成:第一次为素烧,然后施加釉彩,再进行第二次窑烧。钧瓷釉中加入铜作为呈色剂,铜红对窑温和烧成气氛非常敏感,必须在还原焰1250℃以上才能出现美丽的效果,条件稍稍偏离就得不到正常的红色,技术难度极大。其釉色是自然形成,非人工描绘,每一件钧瓷的釉色都是独一无二的,古人曾用“高山云雾霞一朵,烟光空中星满天。峡谷飞瀑菟丝缕,夕阳紫翠总成岚”等诗句来形容钧瓷釉色灵活、窑变微妙之美。
钧窑可分为官钧窑和民钧窑。官钧窑是宋徽宗年间继汝窑之后建立的第二座官窑。1974年,河南省博物馆文物工作队对位于禹州钧台附近的窑址进行发掘,推断宋钧官窑北宋末年始烧于此。2005年在中国禹州钧窑学术研讨会上,来自国内外的百余位陶瓷考古界知名专家学者确认该窑址为北宋官窑,中国钧瓷应起源于北宋时期。迄今为止,在禹州境内已发现北宋钧窑遗址多达40处,以神垕镇大刘山下最为集中。
钧瓷最著名的釉色有玫瑰紫、葡萄紫、茄皮紫、海棠红、鸡血红、朱砂红、胭脂红、火焰红、葱翠青、鹦哥绿等,还有各种深浅色调的蓝色乳光釉如天青、天蓝、月白、碧蓝、米黄诸色。钧瓷的釉色青中带红,有如蓝天中的晚霞,其艺术魅力千年不衰。钧瓷享誉天下,宋代民间就有“纵有家产万贯,不如钧瓷一件”和“黄金有价钧无价”的评说。
三、北宋官窑:皇家制瓷的最高水准
北宋官窑,据文献记载由“京师自置窑烧造”,专为宫廷烧制御用瓷器,是皇家制瓷的最高水准。然而,由于北宋官窑的窑址至今未被确切发现,其存在与否以及窑址地点一直是陶瓷考古界最具争议的悬案之一。
有学者经过大量的史料研究后认为,北宋京师自置窑烧造的官窑是一个独立的窑口,既不能与当时的汝窑混为一谈,也不能与当时的钧窑看作一体。也就是说,即便现在尚未发现窑址,也不能否定北宋官窑的存在,只能说这是考古界的一桩悬案,有待后人继续探索和发现。
从传世品来看,北宋官窑瓷器胎体较厚,釉色以粉青为主,也有月白、天青等,釉面开大块冰裂纹,造型古朴典雅。有学者认为,开封是北宋都城,京师自置的窑场很可能就筑在开封附近。但也有学者持不同意见,认为目前被定为“北宋官窑”的传世品可能是汝窑或张公巷窑的产品。2000年在汝州市张公巷窑址的发掘中,出土了大量碎素烧胎片,有学者认为这些遗存与官窑“有命则烧,无命则止”的烧造制度相符。
尽管北宋官窑的窑址悬而未决,但其在中国陶瓷史上的崇高地位毋庸置疑。南宋官窑正是模仿北宋官窑而设立的,足见北宋官窑对后世影响的深远。北宋官窑与汝窑、钧窑一道,构成了宋代河南制瓷业的“三座高峰”,标志着中国古代制瓷技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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